Dans le corp

我把都柏林酒吧的味道藏在身體裡,把海鷗跟利菲河藏在身體裡。
把在Calton Hill看著的愛丁堡藏在身體裡,也把冰島的冰川藏在身體裡。

藏起了葡萄牙的一切不思議,藏起了秋天的法國、妳泡的茶、鄰居的貓。
藏起聖誕市集,藏起了大步走過的柏林圍牆,
藏起了克拉克夫與辛波絲卡,
藏起了在頹廢中發著光的布達佩斯與多瑙河。

感謝著旅途中所有素昧平生的愛。

藏起挪威的峽灣,藏起斯德哥爾摩的海,藏起哥本哈根的路人,藏起漢堡魚市場的瘋狂。
藏起秀拉、馬諦斯、席勒跟竇加,藏起亞維儂、尼斯跟布魯日。
藏起酷暑裡的那一杯啤酒與環法自行車大賽,
藏起最後的倫敦。

收在身體的抽屜裡,小心翼翼,不生灰塵,讓心臟有力氣繼續跳動下去。

20140724 Chapter 1 in Dublin

We are all in the gutter,but some of us looking at the stars-Oscar Wilde

這些時間一直在想自己眼前的跟背後撐腰的東西
( 眼前的自然是這裡的生活,背後撐腰的自然是你們)。

在台灣過得好好的,沒事幹嘛要來,
穩定的薪水,固定周休的生活,中庸的社經地位,
想吃東西,便宜的美食一大堆,想出門,機車一騎、捷運一搭哪裡去不了?
電視打開都是消費,觸手可得就把自己弄得整整齊齊的。

在這裡沒有過得不好,
英文能溝通,但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覺得自己需要字典,
在適應的,是別人的社會,是別人的大社會裡的微型社會。
一面牆,這個城市裡流竄的,是另一種陌生的血液。

走在路上總得處處提防,擔心別人用你不熟悉的語言推銷拐騙,
掏錢前留心匯率小心謹慎,思前想後有沒有必要。
從飯來張口變成時刻注意每種調味料的名稱與用法,
語言、履歷、經濟,妳突然變成一個沒有能力的人,
在巨大的海洋裡,努力尋找氧氣。

之前的舒適垂手可得太過,現在的生活或許有人要說是壕溝,
但我很高興,至少我現在在壕溝裡能抬頭看看星空。

死亡與衰老是不可逆的,時間也是不可逆的,
然而之前的工作卻老是在對抗這些,在生命緩慢的過程裡、每天庸碌不夠用的時間裡,任憑別人分解自我價值。

暫別了舒適圈,抽離會讓你重新思考,即使思考無庸置疑地會帶來一股不確定與困惑的沖刷浪潮。

這從來不是浪漫的事,流浪遠比想像中現實實際。
委屈自己、矮化自己,在困窘中找尋出口,在跌倒後重建信心,
定義緣分時體會無常,遇到美好的時候感激涕零,
什麼都把握不住,在把握跟放手之前權衡,
每次轉身之後又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活在當下。

躺在壕溝裡,夜晚的風微涼刺骨,手裡什麼都沒有,
妳不覺得沒關係,怎麼可能沒關係,
只是被眼前那片,從前沒有注意過的星空融化了而已。

Everyone is an island
小島上什麼都可以很小,也什麼都可以很大,
或許就跟每個人擁有的力量一樣。

每次打東西就不知道如何結尾,
想要跟大家說的或許是,
好好生活,好好地去愛去把握自己擁有的一切,
然後回過神,記得跟自己站在一起,

我只是想跟妳們一起這樣生活,一起呼吸,相濡以沫。

什麼時候,要來找我?

20141017 Ice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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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31日那天,我在母校的教堂跨完年。隔天元旦,我一個人透早到電影院看了白日夢冒險王。
那時候申請到愛爾蘭的文件剛寄出去,心裡其實還相當徬徨不安,自己到底要不要放棄一直以來習慣的生活,踏出舒適圈,我心裡真的沒譜。
結果電影讓我從頭哭到尾,自己到底為什麼這樣生活,還是不是一個完整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就這樣,一部電影讓我提起勇氣,好像就這樣跟Mitty一起跳上了直昇機。今天去冰川健行(Glacier walk),領隊車上突然響起白片原聲帶裡的歌,然後他說我們今天到的地方就是其中一處取景的場景,讓我好激動,好像很多很多的前世今生,很多很多人生的折痕都在某處有了匯流跟歸屬。

我真的好慶幸自己來到冰島,看著這個島上的人對於候鳥的遷徙,每個季節植被的變化都一清二楚,就像這個世界、這個大自然就像是自己家那麼近,那麼重要。
冰島的冰川真的每年每月地一直在消融後退,領隊用著落寞的眼神,跟我們說著四年前、去年的冰川應該是什麼樣子。讓我決心冰島的一切除了空氣我都不帶走,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好希望好希望可以好好守護世界末日的這個角落。

唯一的方式就是孑然一身,再也不對大自然巧取豪奪。如此它能夠將它的美好無私的給予我們,也讓我們無私的守護它好不好。

20141102 Talk about working holiday

【It’s not a yes-or-no question】

大家好,本人今年29歲,台灣女生,目前在愛爾蘭打工度假剛滿五個月。當初出發前好像在背包客棧發了一篇徵伴文,所以現在偶爾會接到一些朋友丟給我詢問愛打的訊息,如果你/妳是因為任何管道而發現我的話,身為半個(真的只有半個,一年很短,還有點生沒有熟)過來人,希望這篇感想文能對大家有點幫助。

本人出發前也是一個不知道愛爾蘭所為何物的傢伙,加上我可能不像某些朋友在來歐洲之前可能已經有過澳打抑或加打的經驗。在出國打工度假這件事情上,我是個全生的新鮮人。所以我完全能夠體會大家要走出國門到一個未知的國度的惶恐,因為我自己當初也是。

出發之前我每天都在看愛打社團 (→如果不知道要打屁股喔,因為申請愛打網頁有介紹喔,請搜尋「愛爾蘭打工度假交流分享區」先加入台灣人這個溫暖的大家族做做功課先吧!)但有些事情當然不可能完全明白,而因為受到很多第一屆的前輩的無私分享,前人種樹後人千萬不能只是乘涼的心態,所以也很願意跟大家聊聊。只是時間久了,我也覺得有點惶恐,就跟標題寫的一樣吧,真的,我們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沒有辦法用一個答案一概括之。

大家問來愛爾蘭打工度假要帶多少錢?英文要不要好?愛爾蘭英文腔調難懂嗎?來愛爾蘭打工度假順利嗎?工作好找嗎?等等這些問題。我真的很認真地掏心掏肺地想了想,我的答案是:「視自己能力能帶多少帶多少,我不知道我到目前為止算不算順利,但我還沒死」(→自己都很想加粗體,把字放大到36)。

我不知道大家要帶多少錢,不知道大家有怎麼樣的人生經驗,也不知道在你眼前會有甚麼樣的事情會發生。可能妳是個能買得起香奈兒,來歐洲之後有計畫念語言學校的人,而有些人可能不是。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順利,因為我也不知道怎麼定義順利。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到愛爾蘭的前幾個月我都因為語言跟文化的差異沮喪到難以自處,找工作也好,落腳的地方也好,幾乎沒有一件事情按照原本的計畫在走。也聽過很多故事,關於有些人投了上百封的履歷不斷落空而有些人沒有,也聽到有些人待三個月不到就回台灣了但我還在這裡,所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定義「順利」,也沒有辦法定義來這裡到底好不好。

我們在台灣的人生都如此不同了,來到外國的人生要怎麼有相同的闡述呢?

對我而言,我只知道我經歷過、正在經歷一個過程,曾經一天只吃半個麵包,曾經當過不發一語的啞巴,曾經沮喪曾經擔心害怕,也曾經在這個豐富而險惡的土地上迷路,也得到一些發自內心的快樂。曾經有讓我痛苦困頓的部分,也曾經讓我非常為自己的這個決定為傲,而我也還在學習。
它是個過程,它可能不會是百分百完美的舒服的,但在轉彎處可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但都只是可能。
妳可能不喜歡它,妳可能很喜歡它,妳可能不討厭它,也或許妳會覺得別人的它比自己精彩,但都只是可能,而我們永遠無法預料可能。

談論這個選擇,發揮個人淺見,如果我能給大家什麼建議,我只覺得我們像河流上的小船,盡可能的掌舵,但有時候如果河流帶你去哪,順流而走。重要的不是運氣或河流的水聲,而是培養順應未知而走的勇氣、越來越茁壯的能力、承擔一切可能結果的強壯內心。

如果你已經決定要出走,你可能知道出國不見得就是很酷的事,
如果你決定要留,你也知道留在家裡也未必丟臉。

聊聊吧,有緣愛爾蘭見。

20141119 Paris

[我在巴黎溫習我們的友情]

在羅浮宮,覺得好像有種déjà-vu ,然後我想起來,是那年生日,妳騎著車來載我,說在台中找到一個很像巴黎的地方,妳想帶我去,然後那個地方就這樣在我心裡默默地成為我心裡的小巴黎。

我們總是戲稱,當時過度沉迷於法國電影與一切法式氛圍的我是「小法國」,我知道這個暱稱在妳手機裡很久。

畢業一起出社會工作,那段時間的我們有些晦暗,還好週末還有音樂可以一起衝。
一起在異國自助旅行,飛到歐洲,踏了北京,一起在不同的城市穿梭迷路,經歷一些(而且都是我造成的哈哈)磨難,後來的每個冬天我都覺得在臺灣的自己置身零下的氣溫,就像每年夏天都能聞到相思林的味道。

巴黎跟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原來最好的年代跟最劣質的卑劣是可以這樣共存在一個城市裡面。但它還是好美好美的城市,它曾是我的夢想,是我們一起存在過的青春。

旅行的意義唱完了,只是旅行的意義是什麼呢?
站在原地不動的時候那樣地痛恨自我的僵化與剝落,
在異地瑟縮時卻必須頻頻回顧倚賴過去的空氣呼吸著。

我來了,過去想要的實現了,
當時未知的美好已成已知,可是可以一起旅行的我們不見了,天真爛漫不見了,不知天高地厚不見了。

曾經以為很多事情會在最棒的時機出現,才知道一直等待,什麼事情都不會真正的準備好。上路了,才知道什麼正要發生,才知道過去已成為過去,原來那些讓人心痛的失去跟每天不知目標的庸碌,讓我們成為我們。

希望把這一切都讓妳看見,
這麼多年謝謝妳在,
一轉身就是一輩子的瞬間更讓我們珍惜片刻的永恆。妳知道,我們從來沒有變成另外一個人:)。